走进“最支持脱欧”英国小镇

　　核心提示：波士顿人选择脱欧的第一个原因就是欧洲移民大量进入小镇，镇上居民、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居民觉得自己曾经熟悉的生活环境被这些移民彻底改变了。

　　从伦敦坐火车往北走，两小时就到了坐落在林肯郡的波士顿。在今年6月的英国全民公投中，这个人口3.5万的英国东部小镇以近76%的脱欧票成为全英“最支持脱欧”的小镇。公投至今已有半年，本报记者走访波士顿，发现小镇居民虽然也对脱欧“路线图”感到迷茫，但大部分人仍然坚定支持脱欧。

　　“到处都是东欧人”

　　记者走访发现，波士顿人选择脱欧的第一个原因就是欧洲移民大量进入小镇，镇上居民、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居民觉得自己曾经熟悉的生活环境被这些移民彻底改变了。

　　波士顿目前已是英国外来移民比例最高的地区之一，被媒体称为“小波兰”。小镇人口中，大约十分之一是移民，而在波士顿所在的林肯郡，这一比例只有3.5%。波士顿的移民中，绝大多数来自罗马尼亚、波兰等东欧国家，一小部分来自巴基斯坦、印度等国。

　　走在小镇主要街道之一的西大街，不少店铺都是东欧移民经营的超市、餐馆，一般以“欧洲超市”“巴尔干餐馆”命名，门面上用包括英国、波兰、罗马尼亚、立陶宛等各国国旗做装饰，售卖香肠、熏火腿等东欧特色食物和用品，餐馆内往往没有英文菜单，播放东欧广播节目，顾客也以东欧人为主。西大街俨然成了波士顿镇里的“东欧村”。

　　“到处都是东欧人。”71岁的小镇居民弗雷德里克说，“我在波士顿出生、长大，但现在我都已经不认识这里了。”

　　希望脱欧能让英国拿回丧失的边界主权、限制移民进入，这成了大多数接受采访的波士顿居民选择脱欧的最重要原因。

　　在镇上一家餐馆工作的罗马尼亚人马里奥斯今年18岁，他在此前来到波士顿的两个哥哥的动员下来这里打工。他说，在罗马尼亚打临时工，每月工资约合300英镑，而在波士顿每月能赚1000英镑。

　　“我很喜欢波士顿，这里比罗马尼亚好。”马里奥斯操着生涩的英语说。他在镇上一般只需要说母语，因为西大街上有罗马尼亚人经营的超市、餐馆和理发店，还有针对东欧人的职业介绍所、新移民咨询中心。

　　在波士顿，酒吧招待、医院护士这样的工作多是东欧面孔，镇外大片蔬菜农场上，雇用的大多数工人也来自东欧。而语言不通让当地人和东欧人之间缺乏交流，各自社区功能相对完善、自给自足，又进一步加剧了隔离。

　　波士顿人认为，移民的大量到来导致波士顿房租大涨，也加剧了当地公共资源的紧张，犯罪率也居高不下。

　　中产收入增长停滞

　　波士顿自治市议会中的英国独立党副领袖乔纳森·诺贝尔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波士顿人选择脱欧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对欧盟的不满。诺贝尔将欧盟称为“帝国”，批评它的官僚制度和腐败，认为欧盟严重损害了英国的主权。

　　在波士顿生活了46年的瓷器店老板罗伯特认为，自己和不少波士顿人一样痛恨欧盟，因为欧盟没有给英国带来任何好处。他说，不断到来的移民和政府的领导不力，导致波士顿居民近年来收入增长停滞。

　　英国多家研究机构的调研报告显示，移民的到来确实在约5%的底层工作领域给英国本地的非技术工人带来竞争，但从事这些工作的很多是更早到来的移民。虽然移民为英国经济增长作出贡献，英国全国的平均工资水平得到提升，但各地区的提升水平不一。波士顿人显然没有感受到收入的增长。

　　在波士顿，中等收入群体的收入增长停滞很明显。以镇上的公务员为例，在过去5年中，他们的工资只增长了约1%。

　　少数居民担忧未来

　　波士顿自治市议会领袖彼得·贝德福德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波士顿成为英国脱欧票比例最高的地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种族隔离和缺乏交流，而留欧派对真相的宣传不力，一些错误的信息被大肆传播。

　　贝德福德举例说，人们认为欧盟从英国拿走了巨额的会费，却很少给予，但事实上欧盟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给波士顿很大援助，镇上的企业可以随时申请“欧洲建设与投资基金”；人们认为移民们攫取了波士顿的财富，事实上，在他们开设店铺前，波士顿的西大街空空荡荡，现在不少东欧移民在波士顿买房子，依法纳税，真正把波士顿当成了自己的家。

　　75岁的巴里是波士顿不到四分之一选择留欧的居民之一，他表示，虽然公投后还没有感到任何实质性变化，但他担心媒体的关注让波士顿居民与移民间的气氛变得紧张。

　　出生在波士顿的巴里曾和30多名波兰籍女工一同在镇上的一间打印机工厂工作了6年，相处融洽。他表示，大部分移民还是为当地经济发展作出贡献。巴里认为，英国只有留在欧盟，才能更好地发挥影响力，让不完美的欧盟变好。

　　同样投票支持留欧的79岁波士顿居民斯塔巴克说，一些波士顿人十分保守顽固，想回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好日子”。他回忆，当镇上第一家中餐馆开张的时候，许多人就感到“震惊”。

　　镇上一些雇用东欧移民耕种、加工蔬菜的农场主也表达了对英国脱欧的担心，他们认为英国限制移民进入将造成英国劳动力短缺，最终影响英国经济。

　　波士顿小镇上不少店铺是东欧移民经营的，很多以“欧洲超市”“巴尔干餐馆”命名。(摄影桂涛)